离婚诉讼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

夫妻共同债务之法律依据

沙龙伊始，覃雪华律师首先给大家梳理了相关的法条。覃雪华律师指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举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实践中争议较大。目前涉及的法律依据有:

1、《婚姻法》第41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2、《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此24条补充规定新增两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草案)》（三次审议）：第八百四十条之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举证责任的价值回归

覃雪华律师介绍，在“24条”出台前，举证责任在债权人一方，即债权人必须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41条规定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否则只属于个人债务。在“24条”出台后，举证责任在举债的配偶一方，即举债方的配偶必须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24条”但书条款的二种例外情形，否则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发布了《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确立了“共债共签”原则，对夫妻非举债一方的合法权益进行了保护。

对此，覃雪华律师认为，鉴于举证责任的承担也决定着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准确和合理性，因而应明确规定“夫妻合意或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举证责任，由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承担”。这样可以在债权人的利益与债务人配偶的权益之间取得一定的平衡，合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也可以促使债权人尽到必要的谨慎和注意责任，促使债权人督促举债人提供所负债务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的证据，对于促进债务用于社会正当用途有着积极的意义。

如何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

覃雪华律师指出，草案中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一旦该债务的用途被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就会被直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是否为“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便成为实务中争议的焦点。比如：如果一方想举债送孩子出国留学，另一方不同意，此举债是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如一方要借款买豪车用于家用，另一方不同意，此举债能否作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

另外，界定“夫妻共同经营”的内涵外延，不仅需要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及其表面信息，还要根据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实际地位和有无真正参与经营等实际情况，结合具体的举债资金流向明细等综合认定，不能简单粗暴预设推定，催生新的夫妻共同债务陷阱。例如：丈夫以妻子的身份证注册公司，妻子系股东及名义上的管理人员，但实际经营公司系丈夫，妻子不知情的情况下，丈夫以经营之名对外借债，在这种情况下，因妻子系股东，如果按共同生产经营而认定为共同债务，则会损害不知情的配偶。

最后，覃雪华律师总结到：实务中通常情况下，下列债务一般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1)夫妻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如购置共同生活用品所负的债务，购买、装修共同居住的房屋所负的债务，为支付一方医疗费用所负的债务;(2)夫妻一方或双方为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

(3)夫妻一方或双方为履行法定赡养义务所负的债务;

(4)为支付夫妻方或双方的教育培训费用所负的债务，如夫妻从事正当的文化、教育、娱乐活动，从事体育活动等所负的债务；

(5)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

(6)夫妻协议约定为共同债务的债务。

而下列债务一般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

(1)夫妻一方的婚前债务；

(2)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没有抚养义务的人所负的债务;

(3)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且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的;

(4)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附随这份遗嘱或赠与合同而带来的债务为接受遗嘱或赠与一方的个人债务;

(5)夫妻双方依法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

(6)夫妻一方因个人不合理开支所负的债务;

(7)其他依法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如一方因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侵权行为所负的债务。

夫妻共同债务之修改建议

在沙龙中，覃雪华律师还对夫妻共同债务提出了相关的修改建议：

第一、在保护债权人权益和防范善意方“被负债”之间找到一个立法平衡点。严格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坚持共债共签等共同意思表示，坚持规范债权。从源头落实保护，才是治本之策。债权人掌握了发动债的主动权，所以也应该有风险注意义务和规范意识。借款给已婚个人，本是助人善举，为何不告知他的配偶，让夫妻双方都来签个字呢？或者可以通过现代通讯手段和网络技术，让债务人配偶知情并确认，以完成共同意思表示。

第二、我国现行婚姻法第41条“概括性”地确立了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这种“概括性”规定容易导致不同理解，如果是“列举式规定则难以穷尽夫妻共同债务的复杂类型。如果对夫妻共同债务规定采用“例示性”规定能有效解决概括性和列举式的不足，以“原则界定”保证了法律规定的稳定，以“举例说明”加深对“原则界定”的理解，“兜底条款”则适应了实践中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复杂情况。

第三、为了实现法的正义价值，避免配偶被负债，应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则修改为：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合意或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下列情情之一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一）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

（二）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一方明确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

（三）其他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

夫妻合意或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举证责作，由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承担。

京悦所高级合伙人徐强律师等参与了此次沙龙，大家针对夫妻面对债权人如何分别举证、赠与的财产是否可转化为债务等实务中的常见疑难问题进行了充分的探讨，并对覃雪华律师提出的相关建议进行了详细的分析。